旧港签约被叫停后的第二天,岭湾出了太阳。
阳光来得很突然。
清晨六点多,云层从海面上方裂开,金色光线斜斜落进城市。金融大道两旁的玻璃幕墙被照得发亮,东岸新区的塔吊在晨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旧港那片废弃仓库也像被镀了一层薄金。
一座城市从外面看,永远比里面干净。
街面上的积水还没干,早高峰已经开始。上班的人低头赶路,早餐店排起长队,公交车靠站,电动车穿过斑马线,外卖骑手在红灯前停成一排。
没有人知道,昨天下午那场被迫暂停的签约会,差点把旧港最值钱的一块资产推入一只尚未被穿透的资本计划里;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昨夜医院里,一个老人还躺在ICU,头上缠着纱布,随时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城市照常运转。
这正是它残酷的地方。
也是它值得守住的地方。
周砚白是在早上七点二十接到总行电话的。
电话是人力资源部打来的,语气比昨天更客气,也更冷。
“周砚白同志,根据总行党委研究决定,请你上午九点到总行纪委谈话室,就近期有关情况作进一步说明。谈话期间,请你保持通讯畅通,不得擅自接触媒体、客户及涉案资料。”
“知道了。”
“另外,请你暂时交回工作电脑、门禁卡和相关系统权限介质。”
“可以。”
对方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请准时到场。”
电话挂断。
周砚白坐在家里,面前是一杯冷掉的水。
这几天他几乎没回家。昨夜从旧港回来后,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梦里全是潮声、录音笔、旧照片和父亲那封信。醒来时,天刚亮,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白光,像刀口。
母亲在厨房煮粥。
她昨晚从老家赶来,一进门看见周砚白,什么都没问,只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餐桌上,说:“先吃点东西。”
周砚白想告诉她很多事。
想说自己被免职了,想说父亲当年的旧账又被翻出来了,想说陈泊远被人挟持,想说许清禾被暂停调查,想说顾沉舟仍然站在台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母亲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像很多年前一样,把粥熬得很烂,放一点盐,配一碟腌萝卜。小时候父亲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