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石。
苏曼不是顾沉舟身边突然出现的情人或财富操盘手。她很早就被顾沉舟看见、利用、训练,甚至某种程度上被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从南湾支行客户经理,到恒益财富负责人,她走过的路,几乎就是灰色金融从熟人介绍到结构化资金池的演化史。
最初是一张便签,一句“我会负责到底”。
后来是几百页合同,几十个嵌套账户,数亿元资金,和一群哭着问“谁负责”的投资人。
责任被结构拆碎。
良心也被收益一点点磨薄。
罗启明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苏曼?”
“嗯。”
“别同情她。”
“我没有。”
“你看起来像。”
周砚白沉默片刻。
“我是在想,一个人从服务明星变成资金池操盘手,中间到底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停下来。”
罗启明开着车,目光看着前方。
“很多次。”
“那她为什么不停?”
“因为每一次都觉得下一步还能回头。”罗启明说,“犯罪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会走到最后。他们总觉得,我就做这一次,我只是帮个忙,我没有直接骗,我以后会补上,等项目好了就没事。等真到了回不了头的时候,他们又会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
周砚白没有说话。
罗启明继续道:“你们金融圈喜欢讲风险偏好。其实人也有风险偏好。有些人天生怕线,有些人喜欢踩线,有些人踩着踩着,就看不见线了。”
车内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砚白问:“苏曼会主动出现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被顾沉舟切割了。”
周砚白转头。
罗启明冷声道:“冯金树已经开始把绑架和胁迫往苏曼身上推。恒益财富所有资金池,法人和实际负责人都是苏曼。顾沉舟没有直接签字,谢临川只认合规投资,沈亦安还没被突破,何敬之最多是银行内部责任。到最后,最适合背锅的人是谁?”
“苏曼。”
“对。”罗启明说,“她如果够聪明,就会知道,顾沉舟救不了她,也未必想救她。”
周砚白想起苏曼电话里那句:
“我从不相信岸。我只相信潮水。”
可潮水终究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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