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却从他身旁奔流。
南方水泽连天。
高脚屋立在雾气之上。
人们以舟为路,用鱼骨、玉片、竹管做针。这里的医者最擅长治水毒与湿邪,他们知道哪些虫毒可以攻病,哪些草汁能够化解血中的腐败。
一个孩子被巨蛇咬伤。
族中医者没有截断伤肢。
他将七种虫毒依照先后次序滴入伤口,又用火塘里烧红的玉片压住心脉。
七毒相斗。
最后只剩一种最弱的毒性,被草药慢慢排出。
这种方法后来失传。
但白韶看见了每一次剂量变化,看见那位医者如何通过孩子瞳孔、呼吸与指尖温度判断毒性走向。
那片水泽上方,雨幕中浮现两个古字。
大溪。
再往北。
山形如龙。
红色石丘围绕祭坛起伏。
这里的人崇拜玉与血。
他们认为人的骨头里藏着另一具身体。
一名老者死去后,医者没有立即下葬。
他们以特殊草药封住尸身,又用细玉针穿过三百六十五处穴位。
不是为救死人。
而是记录气血散去的顺序。
白韶看见一条又一条经络在尸体中暗淡。
有些先灭。
有些最后才冷。
他们由此发现,心停之后,人的神魂并不会立即离开。
眉心、后心、命门与十六处隐窍之间,仍会残留短暂联系。
白韶忽然明白,十六重金钟最后一层为何能够护命。
那不是白韶自己创造的奇迹。
很久以前,已经有人看见过同样的路。
只是后来,这条路被岁月掩埋。
祭坛旁一枚玉龙缓慢旋转。
红山。
接着是更辽阔的水乡。
城池建在河网之间。
黑陶、玉琮、石钺在祭坛上排列。
人们不仅观天,也开始测地。
医者把人的身体视作一座城。
骨为城墙。
血为河流。
穴窍为城门。
神魂则是城中无法看见的居民。
一旦城门同时关闭,魂便困在其中。
一旦河道断绝,再坚固的城也会腐烂。
白韶看见一位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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