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木牌靠在门外,带着孩子跑了。
第二日开门时,木牌已经挂在屋檐下。
两枚固定木牌的铜钉打得很稳。
顾远以为是孩子父亲夜里回来挂的。
对方却在电话里说,自己手伤还没有好,根本爬不了梯子。
白韶站在街对面看了片刻。
木牌周围没有术法痕迹,梯子也仍锁在后院。
“可能是街坊帮的。”顾远说。
白韶抬头看了看二楼紧闭的窗户,没有作声。
当天中午,老人照常来复诊。
他经过新木牌时,也抬头看了一眼。
“有雪医庐。”
老人缓慢念出四个字。
“名字不错。”
顾远问他:“你会木工吗?”
老人笑了笑,伸出双手。
十指干净,掌心没有新伤。
“年轻时搬过货,木工不会。”
顾远便没有再问。
老人看完病,留下两百元,提着保温壶走了。
走出旧街后,他在一家普通面馆坐了很久。邻桌几名工人谈论拖欠的工资,老板娘拿着计算器反复核对这个月的水电费。老人吃完一碗素面,把钱压在碗底,没有多留一分。
傍晚时,他又出现在县医院的走廊。
顾远的父亲提着水壶,从病房里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谁也不认识谁。
老人没有停留。
他在护士站前看了一眼墙上的公益会诊名单,随后走进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名抱着检查资料的老妇人匆忙赶来。
老人伸手按住开门键。
老妇人连声道谢。
电梯下到一楼,老人先让她出去,自己最后才离开。
三日后,顾远接到父亲电话。
母亲的新检查结果比预想中稳定,省城专家建议暂缓使用价格昂贵的新药,先观察两周。这样一来,家中原本准备借来的那笔钱,暂时不用动。
父亲在电话里难得笑了两声。
顾远听完后,胸口那根始终绷紧的弦稍稍松开。
他当天多看了五名病人。
夜里关门时,才发现账册旁放着一只洗净的保温壶杯盖。
大概是老人上次忘下的。
杯盖很旧,边缘有一道磕痕。顾远把它收进抽屉,想着下次见面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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