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副金框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温和、平静,甚至带着长者对年轻人的欣赏。
“顾医生。”
老人第一次称呼他的姓。
“行医需要地方,也需要药。”
“只凭一张旧桌,走不远。”
他说完便走进夜色。
秘书撑开黑伞。
两人沿湿漉漉的旧街缓步离开。
直到身影消失,白韶才从后院出来。
手里拿着半个红薯。
“他叫什么?”
顾远摇头。
“没说。”
白韶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钱。
是一株保存完好的百年黄精。
那场雨后,老人又有十多天没有出现。
顾远偶尔会想起他,却想不起太多能辨认身份的细节。旧礼帽遮住了额头,镜片映着药铺里的灯,连眼睛都看不真切。木杖落地很轻,走路也不急,与旧街上那些上了年纪、身体尚算硬朗的人没有多少不同。
那株百年黄精一直放在药柜最下层。
顾远没有动。
白韶后来又检查过一次,药性纯正,根须里没有毒,也没有任何异气。它安安静静躺在木盒里,时间久了,盒盖上渐渐积了一层薄灰。
第十三日傍晚,药铺里来了一个烫伤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在街口卖煎饼,煤气罐接口松动,火苗突然蹿起。男人用身体护住孩子,自己两条手臂却烧得皮肉翻卷。父子俩都没有钱,连救护车也不敢叫,只拿湿毛巾裹着伤处,一路跑到药铺。
顾远把最后一盒烫伤膏全用了。
药膏不够,便临时取紫草、地榆和冰片调药。柜里普通黄精已经见底,伤者气血又虚,再不补一口,清创时很可能昏厥。
他的手伸向最下层。
木盒被取出来时,白韶正倚在后门看雨。
顾远停了一下。
白韶没有阻止,只把烟从嘴边拿开。
“你自己决定。”
顾远打开木盒,切下极薄一片。
百年黄精入水后,药香很快散开。伤者喝下半碗,灰白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撑过了最难熬的清创。
处理完伤口已近深夜。
男人带着孩子跪在门口,顾远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人扶起。两人身上只有一百多元,最后留下了一袋尚未卖完的面饼。
顾远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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