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时,看到药柜下层那只已经开封的木盒。
他在账册上原先那一行后面添了几字:
取用三钱,救两人。
笔尖停了停,他又在下面记道:
来日偿还。
白韶坐在后院,把一张烤焦的面饼掰成两半,扔给他一半。
“尝出来没有?”
“黄精?”
“嗯。”
“药气很稳,炮制的人熟悉土性,蒸晒至少过了九次。”
“还有呢?”
顾远回想片刻。
“没有刻意提香,也没用其他药养年份。”
白韶咬了一口面饼。
“好东西。”
那以后,木盒不再被压在最底下。
顾远将它放进常用药柜,却很少取用。只在病人确实需要、其他药又替代不了时,才切下一小片。每用一次,他都在账册上写清姓名、分量和病情。
一个月里,那株黄精只少了不到五分之一。
老人再次出现,是在一个没有下雨的清晨。
他仍站在队伍最后,手中提着一只旧保温壶。前面排着看病的老人、送货司机和附近工地的木匠,他没有叫人让路,也没有向药铺里张望。
轮到他时,顾远刚替一名木匠取出掌心的铁屑。
老人坐下,把保温壶放在脚边。
“上次教的呼吸,我练了。”
“睡得好些了吗?”
“一夜能睡两个时辰。”
顾远重新诊脉。
那处藏在心脉深处的空寂仍在,脉象却比上次缓和了一点。调息法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胸口还会发空吗?”
老人想了想。
“忙起来不会。”
“闲下来呢?”
“偶尔。”
顾远没有开安神药,只调整了呼吸节律,又让他每日晚饭后慢走半个时辰。
老人听得认真。
临走前,他的目光落在药柜上。
木盒的位置变了,封口也已经拆开。
他没有问顾远是否用了,只看了一眼,便提起保温壶离开。
傍晚,烫伤孩子的父亲送来一块新做的药铺木牌。
男人做过木工,趁养伤时从旧料里挑了一块完整榆木,刨平、打磨,刻了“有雪医庐”四个字。字不算漂亮,边角也有些歪。
顾远不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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