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死一次。”
河岸静了一瞬。
白浪帮有人骂道:“你算什么东西?”
柳行看向他:“你们若今日杀了长丰的人,明日长丰就会说,祭桥是假,夺渡是真。”
那人一噎。
柳行又看向长丰青衣男子:“你们若今日伤了死者家属,明日整个洛水都会说,长丰心里有鬼。”
青衣男子的手指从刀柄上松了一点。
柳行继续说:“你们都想赢。可今天这件事,谁赢谁脏。”
这句话落下之后,河岸上只剩水声。
为光站在人群外,没有动。
她看着柳行,眼神很静。
柳行知道自己还不能停。
他转身扶起那个老妇人,把纸钱盆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他蹲下身,用左手把散落的纸钱一张一张拢回去。
他的动作很慢。
因为右肩疼得厉害,也因为他想让所有人看清楚。
这一刻不是长丰退让,也不是白浪帮胜了。
只是一个母亲,在儿子死去的地方,重新点一盆纸。
老妇人看着他,嘴唇颤了颤,忽然哭出声来。
这哭声一起,岸边那些披麻的人也跟着哭了。
哭声比刀声难听。
也比刀声更让人握不住刀。
白浪帮的高瘦汉子终于把铁篙往地上一顿。
“半个时辰。”
他看向青衣男子。
“烧完就走。”
青衣男子沉默很久,终于冷声说:“船道让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谁还留在这里,别怪长丰不客气。”
他说完,转身退开。
长丰的人跟着让出路。
白浪帮的人也退了几步。
刀没有落下来。
柳行站在断桥前,忽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没有赢。
他只是让一场本来会发生的流血,暂时停住了。
可这个“暂时”,已经很难。
为光走到他身边,低声问:“疼吗?”
柳行说:“疼。”
为光说:“记住。”
柳行看她。
为光说:“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要用身上的疼来压住。”
柳行没有说话。
远处,纸钱慢慢烧起来。
烟升到半空,被河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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