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祭桥的人散去。
白浪帮也走了。
长丰的人最后离开。那个青衣男子经过柳行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不是洛水人。”
“不是。”
“那就别管洛水事。”
柳行看着他:“十年前,也有人觉得自己只是在管船道。”
青衣男子脸色一变。
他的手又扣上刀柄。
为光上前一步。
她只上前了一步。
青衣男子却像忽然看清了她是谁,脸上的血色微微退了一些。
“光庐?”
为光淡淡道:“长丰现在认字了?”
青衣男子没有回话。
他深深看了柳行一眼,转身走了。
柳行等他走远,才问:“他认识你?”
为光说:“不算。”
“那他怕你?”
“也不算。”
“那算什么?”
为光看着洛水。
“他怕光庐还记得。”
柳行心里一动。
光庐还记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当天夜里,他们住在旧桥头附近的一间客栈。
客栈里人很多,楼下坐满了船工和过路客。说书人在角落里拍着醒木,讲的正是十年前洛水断桥。
只不过在他的故事里,铁索帮成了恶帮,南岸武馆成了义士,长丰船行成了后来收拾残局的善商。
台下有人叫好。
也有人冷笑。
柳行坐在二楼栏边,听了半晌,忽然问:“假的故事说久了,也会变成真的?”
为光夹了一筷子青菜。
“会。”
“那真相呢?”
“真相若没人记,也会死。”
柳行低头看着桌上的灯。
“所以光庐记这些案子?”
为光说:“光庐不是为了记死人。”
“那是为了什么?”
为光说:“为了让活人少死一点。”
柳行沉默下来。
夜深后,他回房,铺开纸,写今天的笔记。
他写:
“洛水旧桥,祭日将乱。长丰要船道,白浪要名义,死者家属只要一炷香。若只看旧案,则长丰有罪。若只看今日,则两帮皆有私心。若只看人,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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