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轻轻揭开一角。他本能想按住,可手已经老了,按不住了。
“是。”老人终于说,“桥塌之前,响过一声。”
柳行问:“什么声音?”
老人闭了闭眼。
“像一根湿木头从里面裂开。声音不大,但我听得见。我那时候就在桥下。”
“你在桥下做什么?”
“补桩。”
“谁让你补?”
老人没有回答。
柳行说:“长丰药铺?”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们说桥旧了,要我夜里去看一眼。若有几处松动,就先做个记号,过两日他们会报官封桥修整。”
“他们给了你银子。”
“五两。”
柳行皱眉。
账上写的是三两。
老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了一下。
“账上不会写五两。三两是工钱,两两是让我闭嘴。”
柳行问:“你动了木榫?”
老人的肩膀微微塌下去。
“动了。”
水声忽然变大了一些。
柳行看着他,没有说“所以是你害死了他们”。
他知道这句话很容易说。
也很痛快。
但痛快的话往往最没用。
老人低声道:“我以为只是让桥不能走重车。木榫一松,桥面会偏,车队看见就不敢过。到时候封桥,修桥,长丰药铺的货走下游,顶多误几日商道。”
柳行说:“可桥塌了。”
老人的脸色在月下灰得像纸。
“是。”
“为什么?”
老人看向水里那两截断桩。
“因为有人在我之后,又动了一次。”
柳行的心微微一沉。
“谁?”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水里。石子落水,声音很轻,很快被洛水吞没。
“我不知道。”
柳行看着他。
老人忽然转过身,眼里有一种被逼到尽头的怒意。
“我真不知道!我若知道是谁,这十年我早就去杀他了!”
他的声音在夜里压得很低,却像从胸口磨出来。
“桥塌那天,我看见镖车上桥,想喊。可桥已经响了。第一声之后,桥面往下沉。我从桥下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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