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在黄昏。
洛水没有因为雨停就安静下来。
陈四死了。
摘星半录现世。
长丰船行死了一个船工。
白浪帮差点被栽成杀人凶手。
旧库被开,书匣被找到,阿菱从桥腹里取出半本名册。
这些事任何一件,都足够让洛水镇乱上几日。现在它们挤在一天里发生,便像一把火扔进油里,只差一点风,就能烧完整条河岸。
而风已经来了。
傍晚之前,长丰船行、白浪帮、官府、死者家属,都知道了那半本名册的存在。
他们未必知道名册上写了什么。
可“摘星台”三个字,已经开始在人群里传。
有人说那是京城来的杀手楼。
有人说那是朝堂暗线。
也有人说摘星台从不杀人,他们只替别人安排一件事如何发生。
这个说法传得最慢。
也最吓人。
因为杀人的人,总还可以防。
可若一个人安排的是桥什么时候塌、账什么时候烧、两帮什么时候拔刀,那就不只是杀人了。
那是在写命。
柳行坐在客栈房中,面前放着那半本《摘星半录》。
为光不让他继续翻。
从雨船上回来之后,她把册子合上,用油纸重新包好,压在灯下。
柳行问过一次:“为什么不能看?”
为光说:“你现在看不懂。”
柳行说:“看不懂可以写为什么看不懂。”
为光看了他一眼。
“有些东西,不是看不懂。是看懂之后,你会以为自己懂了。”
柳行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敷衍。
为光第一次看见“许东来”三个字时,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却很重,像一块一直压在水底的石头,忽然被浪推出来一角。
许东来是谁?
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洛水断桥这一行后面?
他是买局的人?
还是被写进账里的人?
为光认识他。
这说明洛水案已经牵到光庐过去。
柳行低头看自己的右肩。
伤口又裂开了。
血已经止住,可整条手臂都沉得不像自己的。他今日在雨里抓住阿菱时,用了太多不该用的力。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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