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京城去向。
写完,他觉得太直。
直得像官府告示。
第二遍,按人。
陈四有罪。
长丰有罪。
白浪借势。
官府遮掩。
摘星台设局。
沈归鸿盗册。
阿菱父亲护册。
阿庆之死引战。
写完,他觉得太硬。
硬得像判词。
第三遍,他什么顺序都没写。
只写了四个问题。
第一,谁在桥塌前得利?
第二,谁在桥塌后闭嘴?
第三,谁在今日想让长丰与白浪重新拔刀?
第四,谁最怕那半本名册被读出来?
写完这四个问题,他才停笔。
为光站在他身后,不知看了多久。
“这遍能用。”
柳行问:“为什么?”
“因为人不喜欢被告知答案。”
为光说:“但他们怕问题。”
天亮时,旧桥头已经站满了人。
比祭桥日更多。
长丰的人在南边。
白浪的人在北边。
官府站在中间,却更像站在哪边都不稳。
死者家属来了。
阿菱扶着老妇人,怀里抱着拨浪鼓。阿庆的娘也来了,是何照亲自扶下车的。她眼睛果然不好,一直眯着,看不清周围,只问:“我儿子在哪?”
何照低声说:“娘,今日有人会说他为什么死。”
老妇人点点头,摸索着坐下。
秦照水站在白浪那边,脸色阴沉。
在他身后,有一个戴斗笠的人一直没有摘帽。
柳行看了一眼。
那大概就是韩无渡。
为光站在旧桥断桩旁,没有上前。
她把中间那块空地留给柳行。
柳行提着一盏灯走过去。
灯是客栈的旧灯。
白日里点灯,本来有些可笑。
可旧桥头那么多人,看见他把灯放下时,竟都安静了一下。
柳行把《摘星半录》放在灯旁。
胖捕头立刻开口:“此物涉案,应先交官府封存。”
人群里有人应和。
柳行没有理他。
他看向众人,说:“今日不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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