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一下,一下;皮靴踏、踏。走了,拐弯,看不见了。枪尖的光最后一个消失。
铁心站在巷口。月亮圆,照在铜甲上,铜面亮,暗黄,反光;甲缝的蓝光暗着,省着。
他继续走。
铜脚在石板上咔、咔、咔,每一步都响。铜碰石,硬,清,在夜里传得远,远处的人也听得见,像是有人在敲什么。
打更人提着灯笼过来了。纸灯笼,红的,暗。灯笼照到铜甲——
打更人停住看了一眼:月光下,一个亮的人形,铜的;面甲光,没有脸,没有表情,眼缝黑,看不见蓝光。
他看了两息。
“方术俑。”他对自己说,是确认,不害怕。京畿的打更人见过方术俑,衙门口就有,夜巡时见过,不奇怪。
他走了,灯笼在巷子里晃,远了,暗了,拐弯,没了。
铁心继续走。咔,咔,咔。
夜市。京畿的夜市不大,就一条街,两头挂着几盏纸灯笼,黄,不亮。摊子三四个,没全收,还有人。
一个馄饨摊:两根竹竿,一块布,布上有油渍,黄,旧;铁锅,灶,火——小火,不旺,柴不多了,锅里的水冒气,小泡,没开,将开。
摊后一个人。老头,瘦,头发白而少,头顶发亮。系着围裙,灰的,有油渍;手粗,关节大,指甲黑,是常年拢火沾的炭灰,洗不掉。
围裙上有三个洞,都在右边,火燎的——老头拢火用右手,右手离火近。三个洞,说明至少拢了三年火。
锅沿豁了一块,豁口不大,指甲盖那么点,豁了以后没补,越用越大,现在能卡住一根筷子。
老头在收摊,慢。碗、筷子、抹布,一样一样擦。碗有三个,说明今晚来了三个客人;其中一个还没洗,碗里有汤,清的,馄饨汤,上面飘着油花,凉了。
铁心走过来。
咔,咔,咔。铜脚落在石板上,老头抬头。
看见了:铜甲,月光下,亮的,人形,铜的,比人高半头;面甲光,没有脸;甲缝暗,没有蓝光——铁心把蓝光压暗了,省,也不想吓人。
老头看了两息。
“你是方术俑?”
铁心的蓝光闪了一下,甲缝、右手腕缝,黄豆大的一点,亮,暗。
一下。是。
老头点头,不奇怪,京畿有方术俑,不稀罕。
“坐。”
老头搬来一条凳。木的,矮,旧,有缺,凳面磨得油亮,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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