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了,记在心里,没记在纸上——这种事不能记在纸上,他在矿上二十年,学会的头一件事就是这个。
他看了一眼萧云起的袍子,灰的,袖口也磨了。当校尉的穿旧袍,要么是真穷,要么是不想让人看出有钱,张主管猜是后者。
他低着头,手攥了一下,又松开,还是没说话。
刘将军不说话了,只是盯着萧云起,黑亮的铁甲上,虎头肩甲那只独眼红着。
周良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够了。”
两个字,不重,但正堂安静了。
“产量的事再议。”
他不拍板,不决断,再议。再议就是拖。拖到下一季,下一季产量更少,再议,再拖,直到矿脉空了,不用议了。
周良弼转过头看萧云起:“萧校尉,你的方术考核报告。”
萧云起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纸折三折,黄封皮,放在桌上推到周良弼面前。
周良弼打开看。正堂安静,刘将军不看,张主管不看,只有裴桓在看——裴桓的眼睛窄而黑,从眼缝里看过去,看的不是折子,是萧云起。
裴桓看的其实是萧云起的手。萧云起的手放在膝上,手上有茧:握笔的茧在虎口,握刀的茧在掌根,他两个都有。
裴桓自己的手没有茧。他的指甲修得齐,修一次要一刻钟,他一天修一次。
周良弼看着纸上的字,小,密,是萧云起的字。
“十六岁。”他念,“二境。义肢。水行变格。”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萧云起:“水行变格什么意思?”
“擅水行,但灵力走法不是正途,是变格。灵力在义肢里走铜,铜不是水行的载体,他在铜里走水行灵力,走通了。”萧云起说得很平,“变格不是正途,但管用。”
周良弼点头,继续往下看。
“方术大赛,预选、淘汰、决赛,名次第六。”
“十六岁,第六。”
他又停了:“他要入司玄台?”
萧云起说:“他已经过了考核,是朝廷方士。”
周良弼合上折子放下:“朝廷方士归军方调遣。”
他说着看了刘将军一眼,刘将军坐直了。军方,朝廷方士归军方,这是规矩。
萧云起开口:“不。”
一个字。正堂静了。刘将军看他,张主管看他,裴桓没看——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看着萧云起。
“我推荐他入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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