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阿鼠进了屋,铁生关上门。阿鼠站在屋里看了看铜甲。铜甲靠着墙,蓝光暗着,他看了一眼,不害怕了。上次在京畿的时候他怕,怕铜甲动,现在不怕了。
“铁心哥。”阿鼠对着铜甲说。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
“嗯。”
阿鼠笑了。
铁生坐在铺板上,阿鼠坐在矮凳上,脚够不着地,晃着,赤脚,黑,脚趾上的痂干了,硬。
“你怎么知道我在灰石镇?”
“我没有。”阿鼠说,“我只知道你在找一个矿所。我在京畿偷——”他停了一下,嘴动了一下,“我在京畿听人说话。司玄台的告示板上有一张,写的是‘灰石镇。第五矿所。灵材产量核查’。我看见了,就来了。”
告示板在司玄台门口,每天换一张,换下来的堆在墙角,堆三天才收。阿鼠识字不多,认得“灰石镇”三个字,是因为铁生在京畿看过的那张告示上有这三个字,他记住了笔画。
“你看见告示就来?”
“嗯。你在京畿的时候老查告示板,你有这个习惯,我记住了。”阿鼠晃着脚,“你查告示板,说明你接活。灰石镇的活,是矿所。我就来了。”
铁生没问他一路上吃什么。问了他也不会说真话。十三岁的孩子出了京畿,能进嘴的都是捡的。
他把自己的干饼又掰了一半推过去。阿鼠看了一眼,没接,说路上吃过了。
铁生端详着他。十三岁,也许十二——过了年该十三了。
“你在京畿还偷?”
阿鼠的脚停了,晃了一半停住,嘴动了一下。“偷了一点。”
铁生没追问。
阿鼠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
皱的,脏的,灰的,折了好几折,边毛了,像从什么地方扯出来的,不是整张,少了一角。
阿鼠把纸放在铺板上,用掌心抹平。他的手黑,指甲里有泥,纸被抹平了,还是皱,但能看。
铁生低头看。
图。
线条,粗的细的,方的圆的,有标注,字小而密,墨有的淡了,有的还在。
是矿所的平面图。
铁生看了三息。
三层。
第一层在图的最上面,标注“矿道甲”,旁边有小字:“灵脉石采区。日产三百斤。”
和牛主管说的一样,三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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