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四境御行。现编入镇北校尉府。注:亡。
孙德海。司玄台直属。三境凝纹。注:亡。
三个人的注都是亡,但亡的日子没有写。铁生把三个人的驻地连了一条线,线画出来是歪的:一个在北,一个在东,一个就在京畿。
不是就近杀的。就近杀省力。他绕着杀,说明他不怕费事。
三十七人,死了三个,还有三十四个。
三十四个人散在各地,有的还在军中,有的退役了,有的调到了地方。
散得越开,越难护。护三十四个人要多少人,铁生算过:一人三个,要一百出头。京畿抽不出这么多人。
铁生合上了卷宗,坐在地上,背靠书架。
地上凉,石头地,常年不见太阳。他坐了一会儿,铜腿的关节里进了灰,起来的时候响了一声。
“铁心。”
铜甲在旁边,蓝光暗着,省灵力。但铁心在听。
“三十七人。死了三个。还有三十四个。”
“他在一个一个杀。”
“嗯。”
铁生看着卷宗的封面:“永安二十年·西域穹族事·机密。”
封面上的字是二十年前的墨,墨淡了,纸也脆了,翻的时候要轻,用力就会掉渣。
“十年前。朝廷方士率军屠灭穹族。三十七个方士。参与了的。”
十年前铁生六岁。六岁那年他在做什么,他记得很清楚:他在给母亲煎药。
他停了一下。
停的这一下里,他把三十七这个数和灰石镇对上了。灰石镇地下也是三十七。他没有说出来。
“他不是在乱杀。他有名单。他在挨个找。”
有名单就好办。有名单就有下一个。知道下一个是谁,就能等在那里。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很久没说话。
然后蓝光微微颤了一下。
“哥。”
“他能找到我们吗?”
铁心问这句话的时候,蓝光是在抖的,抖得很细,像水面上的一层。铁生看出来了,他没说。
铁生看着铜甲,蓝光在甲缝里颤着。
“我们没参与。十年前我才六岁。你在石桥村。我们没去西域。他不会找我们。”
这句话是说给铁心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完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不踏实的地方在于:别人不一定这么想。
蓝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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