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起接到传讯时正在军衙。案上摊着第五研所的卷宗,看到第三页。
符简亮了。莫怀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云起。我在南城传讯亭。我查到了。是国家级炼成阵,十年前的事不是平叛,是献祭,阵法的核心在……”
声音断在“核心在”三个字之后。萧云起听出了里面那丝慌。
符简里只剩电流的嘶嘶,像有人在另一头喘息。
三秒沉默。然后一声闷响。
那声闷响是从南城方向来的,萧云起在军衙也隐约听见了。不是爆炸,不是阵法,是钝的,沉的,像什么东西倒了。他懂阵法,第一时刻排除的就是阵法爆破。
他的指节发白,符简被攥出指印,铜冷的边硌进肉里他没觉。
他站起来,椅子倒了,他没有扶。
“备马。”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压得极低,马夫却听出了不对。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了。他比谁都清楚,去早去晚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那不是冷,也不是怕,是后怕爬上来,是那闷响里藏着的答案。
他把火折子塞进怀里,出门时头也没回。身后的军衙灯还亮着。
萧云起到南城传讯亭的时候,亭子外面已经围了人。
巡城的士兵,巷子口卖面的摊子,面摊老板娘抱着一个孩子。
小满。
他拨开人群挤进去,比别人多一分急。他的手在身侧垂着,一丝没抖。
传讯亭里,莫怀礼趴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刀干净得很,萧云起认得,军制里没有。
他的手松着,没有握拳,也没有抓刀柄。眼睛睁着,望着亭外的方向,像还想把那半句传讯说完。
萧云起蹲下来,看着他的脸。那张圆脸,平时总是笑的,眼睛眯成缝。上次分桂花糕时他还笑着。
现在没有笑,眼睛虽然还睁着,里头却没有光了,像灯被一口吹灭。
萧云起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他的手很稳,一丝不抖,这一刻他反而比刚才更静得下来。
但铁生从人群外面看见的,是萧云起的肩膀在抖。
铁生是谢七带来的。谢七从房顶上翻过来的时候,听见了消息。
“林方士。出事了。莫参军……”
铁生没等他说完,一路跑到南城。他看见了传讯亭,看见了人群,看见了萧云起的背影,也看见了地上的莫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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