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铜甲的面甲上——面甲上那道从东街巷子里留下的划痕,从左眼缝到右下巴。
那道划痕是疤面留的,也是疤面留他一条命的证明。
铁心抬手,用铜指摸了摸那道痕。凉的,和东街那天一样凉。
他忽然明白,疤面早就认出他了。从东街那次起,疤面就知道铜甲里住的是谁。可疤面没有杀他。
铁心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咚。咚。咚。铜甲很重,很笨,走不快。
可这身铜甲,也是他的家。他住在这里,住了很久,久到快忘了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偶尔他也会想,要是当年没有那场病,他现在的脚,会不会也踩在泥土上。但这个念头,他从不让自己多想。想多了,就是对不起铁生。
那天晚上,铁心把这次对话告诉了铁生。
铁生坐在堂屋里,铜指攥着笔,记。铁心口述,他记。
“他说八万。三天。”
“他说,他哥临死把手按在他脸上。烧的。传的裂阵。”
“他说他看不到右边的天。”
铁生记完了,放下笔,看着纸。
“铁心。”
“你怎么看他?”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他很痛。他走了十年,一个人,没有哥,没有族人,只有一份名单。”
铁生低下头。
“他会停吗?”
“不知道。但他问了。他问我‘你哥在我名单上吗’。他在犹豫。”
铁生看着纸上的字。八万。三天。十年。
帮一个被朝廷通缉的人,是要掉脑袋的。这两个字,铁生没有轻易接。可他想起疤面那只被烧掉一半的天,又觉得,这个忙不该不帮。
“铁心。”
“他和我们一样。但比我们惨。”
“我们还有彼此。”铁生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铜甲的蓝光微微闪着。
“哥。”
“我们能帮他吗?”
铁生想了很久。最后他拿起笔,在纸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墨还没干,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自己没写错。
“穹·阿木尔。不是敌人。是同类。”
他写完,把笔搁在砚台上。
“不知道能不能帮。”他说,“但我们可以试。”
窗外,月亮从云后露了半张脸,把纸角照得发白。这一晚石桥村的风很轻,照着两个各自无眠的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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