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的人等着。
铁生睁开眼。铜腿在身下,他没动,先看清对方的脚:布鞋,沾了泥。
灰布的人站在铁生面前,本子合着,手压在上面。
“不要银子。”
“三十两不要?”
“不要。”
灰布的人没动,看着铁生:铜腿,铜手缩在袖子里。少年,三境,两行,赢了三场,不要银子。
“那你要什么?”
铁生看着他。
“问一个问题。”
灰布的人愣了。
“问题?”
“嗯。”
“什么问题?”
铁生说:“有没有看到一个,脸上有疤的,人。”
灰布的人眨了一下眼。
“疤?”
“白疤。脸上。从额头到下巴。”
灰布的人把本子放下,手摸了摸下巴,想。
铁生等着。铜手在袖子里,铜拳攥着,没亮微阵,就那么攥着。
他心里其实在打鼓。他怕灰布的人摇头,怕这一趟又是白跑,从灰石镇一路问下来,他已经问过七个人,七个都摇头。渡口镇是他第八个希望,他把这点希望攥得死死的。
灰布的人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疤脸?”
铁生的铜拳攥紧了。
“高的?”
铁生没动。
“带刀?”
铁生没动。
“穹族人?”
铁生站起来,铜腿咔,站直了。
“对。”
灰布的人看了铁生一眼。铁生的铜拳在袖子里攥着,袖子绷了。
“他来过。”
铁生的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三天前。”
“来干什么?”
“没干什么。没打擂台。来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灰布的人犹豫了。
“问南边的路,怎么走最快。我告诉了他:走水路,船顺河往南,三天到落云镇。”
铁生站着。
三天前。疤面三天前在这里,问了南边的路,往南走了,走水路,坐船。
三天。铁生在心里把这个数嚼了又嚼:三天,够一个人走出很远,也够一条船顺水漂出百里。他追了多久,就晚了多久——从灰石镇到渡口镇,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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