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这样想着,脚步反而稳了。稳下来之后,心思也定了:这一趟,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走到底,因为铜甲里的铁心还在等他带消息回去。
铁生在后面,铜手在袖子里攥着,火行微阵没灭。铜腿叮,一步一响。
夜越来越深。河面上起了薄雾,水汽贴着芦苇往上爬,铁生的铜腿每一脚踩下去都带起一点水汽。
前面那个女人始终不回头,她的黑衣在雾里,像被剪掉的一截夜色。
铁生数着自己的步子,数到一百就抬头看一眼她的背影。他怕她突然没了。没了,就是动手的前兆。
前面的黑衣没回头。后面的铜腿没停。
两个人,一条路,往南。
距离三丈,不远不近。铁生盯着她的背:黑衣,细腰,手垂在身侧,指甲红,在黑衣旁边亮着、暗着。
三丈够。煞·色是近身型,三丈她冲过来需要一步,一步铁生来得及挡,铜手来得及亮。
三丈,是铁生用命量出来的距离。东街那一战他吃过近身的亏,所以这一次他把距离咬得死死的: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不抢,两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
铁生心里清楚,这段路走不到头就会出事:不是她动手,就是疤面出现。他盼着是后者——疤面出现,总比和一个七煞在黑夜里同行要明白些。
芦苇两边,风从南边吹,河在旁边,水黄。船在走,水拍岸。
水路是往南最快的路。疤面选了船,铁生却只能走岸;岸上的路绕,要多走半天。
可铁生不后悔。走岸,他能看清每一个渡口、每一处芦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船上快,可船上也逃不了——铁生要的是堵,不是追。
铜腿叮。
煞·色没停。铁生没停。
疤面在南边。
铁生算了算脚程:岸路比水路绕,他要是连走带小跑,两天半能到落云镇。可煞·色走得更快,她的轻功铁生估不出上限。跟不上她,就会被她甩掉;甩掉,就可能先一步见到疤面。
铁生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镇子已经远了,只剩几点灯笼的光在雾里浮着。
从明天起路会更难走:越往南水路越多,山越少,藏人的地方越少。可对疤面那种人,藏不住才正好——藏不住,就迟早会露头;露了头,就追得上。
铁生要的就是这一个迟早。
夜还长,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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