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歇,可疤面还是比他快。
不是疤面快,是疤面没有牵挂。一个人,一条路,走就是了;铁生拖着一副铜甲、一个铁心,快不起来。
可铁生没觉得委屈。慢,就慢着追,他早晚会追上。
“他一个人?”
“一个人。”
“有没有其他人找他?”
灰布的人想了想。
“有。”
铁生的铜拳攥紧了。
“谁?”
“一个女人。黑衣。来得比疤脸早一天,也问了疤脸往哪走了。我也告诉了她。”
女人,黑衣,比他早一天,也在找疤面——这三样凑在一起,铁生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
七煞。朝廷养的那群怪物,专做见不得光的活。疤面在京畿杀了三个方士,又碰了仙石的边,七煞不会放过他。
可七煞为什么要活捉?按规矩,七煞接到的令多半是杀,这女人只是打听,没动手。
铁生想不通这一层。想不通,就先不想。路在眼前,人总要往前走。
铁生没说话。
七煞,他只在父亲的手稿里见过几行:煞气不是灵力,是从血里来的,是练出来的,是拿命和别的东西换来的。手稿里写,七煞各有各的怪——有的快,有的狠,有的能变脸,有的能吞魂。具体是哪个,父亲也没写全。
铁生只知道,碰上一个就要当三个来防。
不是沈夜翎。沈夜翎穿青色,在京畿。
七煞。
煞……
铁生转身走了。
他没回头,铜腿咔咔地上楼梯,木响,推门,锈铁皮响。上面天暗了,酉时过了,河在流,风从南边吹。他往镇口走。
灰布的人在后面喊。
“银子三十两不要了?”
铁生没回头。
铜腿咔。咔。咔。
主街,人少了,铺子关了一半,灯笼亮了,黄的,暗的。铁生走得快,比来的时候快。
三天。晚了三天。疤面往南走了,水路,船,三天到落云镇。
落云镇。南边。
铁生要往南走。
走过米行,米行关门了,麻袋不在了;走过铁匠铺,铺子黑了,铁锤不响了;走过茶馆,茶馆还开着,灯亮,烟从门里出来,说书的还在,拍着醒木。
铁生没停。
铜腿叮。叮。叮。
主街到头了。铁生往镇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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