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掌心朝向铁心。裂阵纹没有亮,只是摊开了,暗红色的,刻在皮肤里的。
“我哥传给我的。”疤面说,“他临死的时候,把手按在我脸上。烧的。他的灵力,从掌心灌进我的手。然后他死了。”
铁心的蓝光颤了一下。
“和你一样。”疤面说,“你们犯禁忌,失去。我也犯禁忌,失去。”
铁心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还有我哥。”铁心说,“你没有了。”
疤面沉默了。很久。巷子里很安静,风从院墙上方吹过来,铜甲的肩甲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的铜甲。”疤面说,“你不觉得闷吗?”
“闷。”
“不觉得孤独吗?”
“孤独。”
“不觉得恨吗?”
铁心沉默了。恨?他恨过吗?
他恨过天道,恨过自己,恨过——
“恨过。”铁心说,“恨自己。恨是我害了哥。”
这句话,铁心在心里藏了很多年,从没跟铁生说全过。跟铁生说,铁生一定会说不是你的错,说完了两个人都难受,所以他不说了。今晚对着一个陌生人,他反而说出来了。也许是因为,疤面和他一样,都是犯过禁忌、又都活下来的人。对着同类,人容易说真话——同类不会安慰你,只会点点头。
铁心的蓝光暗下去,又慢慢亮起来。他想起招魂阵亮起来的那一晚,想起铁生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怪他,从来没有。
“是你害的?”
“不是。”铁心说,“是我让他做的。招魂阵。他犹豫。我说你做,我跟你一起。”
疤面看着他。
“所以你恨自己。”
“嗯。”
“然后呢?”
“然后不恨了。因为恨没有用。哥还在,他在,我也在。恨没有用。”
疤面没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铜甲。铜甲很高,比他高一个头,宽,厚,五十斤,蓝光在甲缝中微微亮着。
“你能看到太阳吗?”疤面问,“在铜甲里。”
铁心想了想。
“看不到。铜甲有面甲,眼缝很窄,只能看到前面一点,看不到天。”
疤面低下头。
他的右眼烧坏了,只看左半边天。铁心想,一个人只看半边,也许反而看得清——疤面这十年,就是靠着这半边一路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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