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查的。军方档案。穹族灭族,你哥穹·阿斯兰,裂阵术传人,临死传给你,然后你失踪。”
疤面的嘴角,左边扯了一下。
“档案?”他说,声音里有冷,“你们朝廷的档案,写的都是‘平叛’。”
“我知道。”
“你不知道。”疤面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的不是沙地上的血。”
铁心沉默了。他知道疤面说的是对的。档案里只有数目,没有气味。数目可以抄来抄去,气味抄不走。
疤面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攻击,是靠近,他想说。
“你知道那天穹族城外,沙地上,有多少人?”
铁心摇头。
“八万。”疤面说,“三天。一个不留。”
八万。铁心在脑子里想不出这个数。石桥村三百人,站在打谷场上,就已经满满当当。秋收的时候全村人都去,老人坐在场边,孩子在场里跑。那样的热闹,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后来他病了,就再没出过门。
八万,是三百人的两百多倍。是把石桥村这样的村子,摆满两百多座。
而疤面说,这八万人,三天就没了。铁心忽然觉得,铜甲外面那一点天,冷得厉害。
疤面记得第三天。那天风停了一整天,沙地上热得像在锅里,他躲在一口枯井里,从井口的缝里看天。井外面哭喊声从早到晚,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到天黑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还记得第二天夜里下过一阵小雨,沙地吸得快,天亮就干了,只在石头背上留下几个深色印子。那是穹族城十年里最后一场雨,后来他走过很多地方,再没见过那样小的雨。
他爬出井,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他阿妈的头巾,挂在半截烧焦的门框上,被风吹着,一下,一下。
他没有哭。他哭不出来。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然后开始找,找他哥,找了三天,在乱葬坑边上找到的。
那三天他没吃东西,只喝井底剩下的一点浑水。找到他哥的时候,他先认的是手——他哥的手掌纹他从小看到大。手是凉的,比沙地还凉,那时候他就知道,裂阵术传给他了,传的人是死人,接的人是活人,中间隔着三天。
“八万人就是穹族的所有。”疤面说,“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会画画的。会唱歌的。会种地的。会打铁的。会讲故事的。会……”
他停了。
很久。
“会裂阵的。”
他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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