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没回头。
他穿过盐窖的通道,暗的,窄的,油灯挂在墙上一盏一盏。咔咔咔,铜腿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
出了盐窖,外面是安平镇的后巷。夜了,月亮半轮。
铁生靠在墙上,解开衣领,胸口青了一片——火炉那一拳够重。
他从怀里掏出布袋,打开,数了一遍,五十两,没少。他把布袋系好塞回怀里。
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赵四跑了。衙门的回讯是今早到的,说昨夜里挣断了绳索,人没了,牢里只留下一截磨断的麻绳。
赵四是名单上第十九个。铁生把他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他不敢赌衙门能再抓一次,打算到了青溪先摸他的底,再定下一步。
铜甲走过来,咚,咚,咚。
“哥。”
“火炉会去告官吗?”
“不会。地下擂台不上台面。他输了丢人,告官更丢人。”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你用的不是火行。”
“嗯。”
“你义肢上有火行阵。但你没用。”
“为什么?”
铁生靠在墙上,月亮照着他的铜腿,铜面反光是暗的。
“火行是他的路。”铁生说,“我走别的路。”
铜甲的蓝光微微闪着。
“水行?”
“不是水行。是变。水的变——蒸汽是水,水变冰,冰变针。不是刻阵,是用现有的东西。”
铜甲沉默了。
“哥。你越来越像……”
“像什么?”
“像疤面。”
铁生愣了一下。
“他不用阵,用手。裂阵纹是刻在掌心的,不是临时刻的,他用现有的。”铁心说,“你也用现有的。”
铁生没有说话。
他想起疤面的掌心:暗红色的纹路,不是刻的,是传的,刻在肉里的,不需要阵图,不需要灵力引导,直接裂。那年疤面裂阵,掌心纹路渗血;血是热的,裂完他手背青筋跳了半柱香才平下来。
铁生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用恨。我用脑子。”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铁生站起来,胸口疼了一下,他按住,等了一会儿,不疼了。
“走。”
“去哪?”
“回客栈。收拾。明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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