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抬头。
莫怀礼坐在对面,看着他。
“西域之乱,”萧云起的声音低,很沉,“不是平叛。”
“不是。”
“是猎材。”
莫怀礼没有说话。他点头。
两个人坐着,不说话。屋里静得反常,枣树的影投在窗纸,风动一下影子晃一下,谁也没抬眼。
桌上文件,朱红大印,镇国大将军府。
“裴桓知道。”莫怀礼说。
萧云起看着文件上的印。
“裴桓就是下令的人。”
又是沉默,很久。
窗外,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的,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很响。叶子沙沙,像有人在窗外踱步;莫怀礼听了两息,才放下心,是风不是人。
“我要上报。”莫怀礼说。
萧云起看着他。
“上报给谁?”
莫怀礼没有说话。
“裴桓管军方。军方的事他一支笔。太后不管军务,只管朝堂和内廷。天帝是孩子,十二岁,他看不懂这份文件。”
莫怀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无声。
“那怎么办?”
萧云起看着窗外。枣树。
萧云起看枣树,是在拖时间——他要把这份重,想出个能扛下去的法子。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莫怀礼看着他。
“等多少人会死?”
萧云起不说话。
莫怀礼也不说话。
两个人坐着,中间一份文件,朱红大印。大印红得扎眼,两个人谁也不去碰它,像怕一碰,纸里的字就要活过来。
窗外,风。枣树叶子。
莫怀礼站起来。腿有点僵,坐久了的,膝咯一声,像生了锈的旧门轴。他按了按怀里的糖人——兔子,硬的,给小满的——往外走。
“我先走了。”
“去哪?”
“回去。看看小满。”
萧云起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莫怀礼走到门口。他停了,回头。
“云起。”
“我有个坏感觉。”
萧云起的眉间竖纹动了。
“什么?”
莫怀礼看着他。
“我觉得我活不到那个机会。”
屋子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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