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瑛姑在旁边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不由得小声唤了一句。
“你……你先等会儿。”
赵翠芸把桌上那几块碎银子拢进手心,抖着手数了一遍,又摊开重新数了一遍。
左数右数,拢共加起来也不到十两。
她僵坐在太师椅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发直的眼神一点点挪到了桌角那包符纸上。
昨日一进门,门槛费就是五十两。
紧跟着点长明平安灯,十两。给老大请军中护身符,一人二十两,那是四十两。给顾家老祖宗上香表,又是三十两……
赵翠芸掐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嘴唇无声地哆嗦着,方才还舒展的眉头越拧越紧,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老头子的延寿灯二十两,锦年的保胎符二十两,送子香十两,晚姐儿的姻缘签十两。
再往后……被许夫人激了两句,她拍桌子做了合家消灾大醮,那是六十两!顺带请了镇宅符,二十两……
后头还有什么来着?她脑子乱成一团麻,使劲拍了拍脑门才想起来。
祖先功德金,三十两!
七日不断祈福香三十两,佛前灯油钱二十两!
最后……最后是那张金晃晃的、寻常官眷连摸都摸不着的县主专坛表文,整整一百五十两!
赵翠芸掐算的手指头,彻底僵在了半空。
她不信邪,喘着粗气又从头到尾一笔笔加了一遍,越算手越抖,到了最后,连嘴唇皮都褪尽了血色。
五百两!
整整五百两雪花银!
怎么可能呢?!昨日她在席面上明明也没买什么大件啊!
每一回掏荷包,听着都不过是十两、二十两的小钱,怎么这零零碎碎地凑在一块儿,竟足足五百两银子!
瑛姑瞧见老夫人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直冒冷汗,吓得往前凑了一步: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利?”
“没、没事!”赵翠芸一把将空荷包攥进手心里,眼神乱飘。
“瑛姑,这几日……咱们府上账房里,还有没有别处能挪动的活钱?”
瑛姑愣了一下:“老夫人忘了?咱们内宅这一个月的嚼用,前儿个县主不是才让人给您送了五百两过来吗?”
“我当然知道送过了!”
赵翠芸嗓门猛地拔高,吼完自己先心虚了半截,慌忙干咳一声,放软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叫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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