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挺得笔直,不像一个在道观里烧了多年火的杂役,倒像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子弟。
“前天你提到碧莲在青城山采药,住了七天。当时你说她每夜在炼丹房熬药,你在丹房添柴看火。她熬的是什么药?”
刘晨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茶。茶汤澄黄透亮,是上好的苍山雪芽。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从心底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挖出来的:“不是给她自己熬的药。是给她腹中的孩子。”
段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刀王妃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回廊拐角处,听到这句话时脚步停住了。常香玉原本靠在廊柱上,这时候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白苏珍正从药房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碟新捣的草药,闻言脚步一滞。段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碧莲在青城山时,已经怀了段萸?”
“是。”刘晨抬起头看着段郎,“她临走时,在下送她到青城山山门。她背着药篓下山时,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刘晨,你是个好人。以后如果遇到我孩儿,别告诉她我来过这里。’在下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她是段郎的女儿,不是青城山的女儿。’”
他顿了顿,目光从段郎身上移开,落在远处苍山上皑皑白雪的峰峦之间,仿佛在看着二十多年前那个背着药篓独自下山的女子,沿着蜿蜒的蜀道一步一步走远,再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却意外地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在下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才明白——她来青城山,不是为了采药,是为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面对那个孩子。她当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段萸生下来。她在丹房里熬了七夜的药,不是安胎药。”
“是催产的药。”柳梦璃的声音从药房方向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廊下,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地方志,声音冷静而清晰,“青城山有一种土药方,用青城雪芽配马鞭草、益母草,三碗水煎成一碗,是催产用的。这种方子药性极猛,服下之后十二个时辰内必然发作。若非万不得已,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子——因为对母体伤害极大,轻则大出血,重则丧命。碧莲在青城山熬了七天,不是因为她需要七天来下决心——是因为她需要七天来配药。她用这七天,亲手为自己配了一副催产药。”
段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他想起碧莲当年从青城山回来后,没过多久便生下了段萸。那时候大夫说段萸是个早产儿,比预产期早了半个月,所有人都信了,包括他自己。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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