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是碧莲用青城山的催产药自己逼出来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冒死催产?为什么要在青城山独自面对这一切?
“因为碧莲在去青城山之前就知道自己会离开。”刀王妃缓缓走过来,在段郎身边坐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段郎、刘晨和常香玉能听见,“她知道自己会出家。但她必须先把孩子生下来。不是为段郎生——是为蓝花生。蓝花生了段蓝,却因为是长子被正妃认作了嫡子,这个碧莲是知道的。段蓝虽然过继给了刀王妃,但段蓝的生母毕竟没有孩子陪在自己身边,蓝花心里始终有个缺。碧莲想把这个孩子留给蓝花。她用了最危险的方式催产,冒死将段萸带到这个世上,然后亲手将女儿交给了蓝花。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安心地去了南海。”
刘晨低下头,将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慧明大师今年春天去南海见碧莲,回来之后托人带话给在下,说碧莲问起过青奴——问那只青鸟还活着吗。在下回话说,青奴还活着,老得飞不动了,但每天还在苍山上招鸟。碧莲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说——‘那就好。’这是碧莲最后一次听到大理的消息。她出家之后,这世上她唯一还惦念的,除了段萸,就是刘门的这只鸟。”
段郎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碧莲隔着丹房的窗户看着他,微微一笑,说“还有谢谢你”。他当时不明白这句“谢谢”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她谢的不是刘晨替她保管药瓶二十年,她谢的是刘晨在丹房里添了七夜柴火,一句话都没问。一个沉默的烧火少年,用自己的沉默给了她最后一点安静。
那七天里,她没有段王妃的身份,没有移花宫三宫主的责任,没有对蓝花的承诺,没有对任何人的亏欠。她只是一个独自面对自己内心的女人,身边坐着一个不问任何问题的少年。那是她出家之前,最后一次做自己。
树上的鸟群渐渐散了。青奴完成了它的清晨仪式,从枝头飞下来落在刘晨肩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刘晨抬手摸了摸青奴的羽毛,忽然说:“碧莲给段萸留的药瓶,在下守了二十年。昨天王爷说让在下亲手交给段萸,在下很感激。但在下不能在大理久留——蜀中还有几只老鸟需要照料,刘门的驯鸟术也还没有找到传人。”
“你想把驯鸟术传给谁?”段郎问。
刘晨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站在冷杉树下数鸟的荆安。荆安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走近一看,他画的是一幅简易的鸟群分布图,标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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