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爆响之后,太行山余脉上方的整片天空都被炸成了一片刺目的金白色。那光芒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们不得不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久到护城河的水面被映成了一整块流动的金色镜子,久到城中那些缩在地窖和墙根下的百姓从指缝里看到那片金光,还以为是天兵又要降下什么新的劫雷。
当光芒终于缓缓消散、天空重新暗下来时,邺城北门城楼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虚空。
干干净净的虚空,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劫雷云,没有金色点将台,没有银甲天兵列成的方阵,没有那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电弧噼啪声。
太白金星和残存的天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撤走了,走得无声无息,连溃散时那些残甲和断戟都被一并收走,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这片天空中出现过。
只有虚空中那些正在缓缓飘散的金色星芒,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无数颗极细极亮的星芒,从太行山方向的高空中无声地飘过来,飘过护城河,飘过城墙豁口,飘过那些还握着兵器呆立在原地的守军士兵头顶。
有的星芒落在焦黑的城墙上便自行消散,只留下一丝极淡极温的暖意;有的星芒随风飘入城中,落在南市空荡荡的街巷里,落在永宁坊的石板路上,落在平安巷那间落了锁的旧杂货铺屋顶上。
整片天空澄澈如洗,元日的暮色从天边缓缓铺展开来,橘红色的晚霞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这座满是废墟和硝烟的城市上。
比干的气息,消失了。彻彻底底地从陆悬鱼的通神感知中完全消散了。
他能感知到邺城城中数十万百姓的气息,能感知到城墙上数千守军的气息,能感知到石虎在城下握紧拳头时指节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但他感知不到比干了——那个总是拄着竹杖、腰间挂着酒葫芦、说话时永远带着几分市井老翁式笑意的老神仙,那个在飞升池边以一己之力硬扛三百天兵替他挡下第一波追捕的文财神,那个在除夕夜的后院里盘膝坐在石头上对他说“心回来了,不怕了”的云栖阁散仙,已经不在了。
他的气息,他那温润而从容的财神本源之气,他胸腔里那颗由至诚之心重塑而成的心脏跳动时特有的脉动——全都不在了。只剩下虚空中那些正在缓缓飘散的金色星芒,像是他临走前最后洒向人间的一把碎金。
城内烟火冲天。
南市方向,几处被劫雷击中的民房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在冬日的暮色中跳动着,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和晚霞混在一起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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