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新复之心,不坠护民之志;甘弃云栖之位,以践知己之诺。当金色光球在太行山上空炸开之时,邺城数十万生灵得以保全,而公已化作漫天星芒,魂归三界之外。
呜呼哀哉!古人云: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公本可安居云栖阁,不问世事,逍遥自在。然公宁以残躯护苍生,以一己之身挡天兵劫雷,使邺城百姓免遭涂炭,使大燕社稷得以延续。公之死,重于泰山;公之义,薄于云天!
朕以渺渺之身,承祖宗社稷之重。城头挥剑抗天,非朕之勇,实公之勇也;百官浴血守城,非臣之力,实公之力也。今日邺城尚在,百姓尚安,皆公一命所换。朕每思至此,未尝不泫然泪下,痛彻心扉。
公既仙去,朕无以为报。追封王爵,建祠立碑,使邺城百姓世世代代知公之名、感公之恩。然公最珍视者非爵位也,非祠庙也,乃陆悬鱼之诚心,乃邺城百姓之安居。
朕在此立誓:公护邺城一命,朕护邺城一世。公在天之灵,当鉴此心。
尚飨!”
慕容冲读完悼文,将绢帛双手捧至灵位前,点燃一角。
绢帛在檀香的青烟中缓缓燃烧,橘红色的火焰沿着织金的丝线慢慢爬行,将那些古朴而华丽的骈文一字一句地化作灰烬。
台下百官齐齐跪倒,石虎将手中的枯松枝放在祭坛前,低下了那颗从不在战场上低过的头。陶潜拄着竹杖站在文官队列中,白发被朔风吹得轻轻飘拂,口中低声念着比干当年在坐忘亭里弹琴时唱过的那首歌的前几句。谢道蕴跪在祭坛右侧,素白衣裙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她的双手交叠在膝头,指尖微微发颤。
全城哀悼期间,陆悬鱼始终没有出现。从比干断琴被送入忠佑王祠的那天起,他便把自己关在永宁坊侯府的书房里,整整七日不曾出门。书房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清晨和黄昏时从门缝里透出一缕极淡的檀香烟气,证明里面的人还活着。
头几天,谢道蕴来过。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别了一支白玉簪,手中捧着一叠她连夜整理的比干生前事迹的手稿。她站在书房门外,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内没有回应。她将手稿放在门边的石阶上用一块鹅卵石压住,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离开了。
沈茯苓每天送饭。她把饭菜放在书房门口的石阶上,轻轻地叩门,叩了几次便不再叩了,只是每隔半个时辰便过来看一眼,看到饭菜一点没动便默默地把凉的端走,换上热的再放回原处。有时她也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将额头靠在门板上,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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