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偶尔传出的极轻极微的翻动纸页声,和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她擦了擦眼角,什么也没说,又回厨房去了。
云团卧于书房门口,任何人不得近。它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石虎来过,大老远便听到他那沉重的脚步声,但还没走到书房门口便被云团拦住了——它从地上站起来,竖起耳朵,背上的毛发微微竖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极坚决的低吼。
石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来看着云团,和它对视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将手里提着的一壶烧酒放在门边,转身走了。
周浚来过,他只是远远地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和门外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叹了一口气,将一份关于均田令推行受阻的紧急文书折好放在云团面前,让云团替他转交。云团嗅了嗅文书,将文书叼到门缝边,又回去趴在原来的位置。
第七日清晨,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陆悬鱼从门内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那是他在七日里自己缝的,针脚粗粗细细,袖口歪歪扭扭。他的面容比七日削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乱糟糟的胡茬。
但他的眼睛不再是病中那种浑浊涣散的目光,而是一种被极深的悲痛反复淘洗过之后留下的极清极冷极坚定也极疲惫的光芒,像是冬日结了冰的古井水,澄澈见底,却又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陆悬鱼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穿过永宁坊的石板路,穿过那些还挂在门楣上的白幡和香烛的袅袅青烟,穿过街巷间那些正在搬运碎砖和木料的工匠,径直走到了忠佑王祠。
祠堂门口已经聚了不少百姓,看到他走过来便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进正殿,在比干的灵位前站定。
灵位前那把断成两截的古琴还静静地搁在供桌上,琴面上那几滴淡金色的血渍还在微微发着光。
他从供桌上拿起三支檀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双手捧持,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插在灵位前的香炉里。
第一炷香插下,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平稳。他说,比干先生的心是凡人给的,凡人的心能重塑神仙,自然也能重塑天道。他用这颗重生的心向天起誓,一定要让天枢院和太白金星为太行山上空那场屠杀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炷香插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又说,小卒过河能顶车,先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着。他已经过了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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