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回头。这条路上的人不会白死,比干先生的血不会白流,邺城百姓的苦难不会白受。
第三炷香插下,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加用力。他说誓言既出,天地共鉴。他陆悬鱼一日不死,讨回公道之事便一日不废。今日在此立誓——
天道不平,他便平天道。
说完,他朝比干的灵位深深一揖,转身走出祠堂。门外围观的百姓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跟上去。
只有云团从人群中挤出来,无声地跟在他脚边。
回到永宁坊侯府书房后,陆悬鱼坐到书案前。书案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那是沈茯苓在他闭门期间每天都会换一次的新纸新墨。他提起笔,饱饱地蘸了一笔墨,在一张空白的桑皮纸上开始写《正天道书》。他的笔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在竹简上刻字,一笔一划都极用力极郑重。
“盖闻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在下则为河岳,在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余,邺城一布衣耳。少习商贾,长于市井,未尝读圣贤之书,亦不知天命所归。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不公,视凡命如草芥。余所历所见,不敢不书。
夫天枢者,司天规者也。然其所司何规?厉渊以阴德通胀困千万鬼魂于幽州,天枢不诛;钱通以轮回索贿颠倒善恶百年,天枢不问;阮籍清谈误国酿永嘉之祸,石崇斗富奢靡启八王之乱,慧明见死不救使一城生灵涂炭,项武以财富挑动楚汉相争流血漂橹,天枢皆坐视不顾。
及至余以凡人之身猎杀此辈、恢复三界正气,天枢院太白金星乃亲率数百天兵,以劫雷围邺城,以剑芒伤百姓。所诛者非叛逆,所护者非良善,所守者非天道之公,乃天枢院一己之威权也。
比干公,文财神也。云栖阁上独坐数千载,因感凡人之至诚而重获真心。飞升池畔,竹杖横斜三百天兵尽退;太行山上,古琴激昂三重阵法皆破。宁碎新复之心,不坠护民之志;甘弃云栖之位,以践知己之诺。太白金星以天规之名,逼杀数千年同僚。天规若如此,天道复何存!
凡人之命,天所赋也;凡人之心,天所予也。天既赋命予心于凡人,凡人便有此权——以己之力护己之家国,以己之心证己之清白。天兵临城,陛下挥剑曰宁死不降;劫雷压顶,将士弯弓曰人在城在;神仙索命,百姓闭户曰不交悬鱼。此非天规之威,乃人心之力也。天规可碎城池,不可碎人心;劫雷可焚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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