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古籍焚毁殆尽之后,陆悬鱼本已准备带着周礼离开。云团已经跑到密室入口那道黑曜石窄缝前,摇着尾巴回头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急促的呼噜,显然是在催促主人,快些离开这个让它吞了太多规则丝线、肚子还在隐隐翻涌的地方。
但陆悬鱼在走过密室东南角,那片已经被焚毁的书架残骸时,通界石忽然在他怀中轻轻震了一下——震动的频率和他在规则迷宫最深处,那间小石室里发现周礼日记时一模一样。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在书架残骸最底层,那堆已经烧得只剩灰白色碎屑的竹简残片中轻轻拨弄了几下。灰烬细轻,手指一碰便簌簌地往下掉,在空气中扬起一小团呛人的尘雾。云团打了个喷嚏,用前爪在鼻子上蹭了好几下。陆悬鱼拨开最上面那层已经完全烧焦的竹简残片,指尖忽然触到了一样硬而凉的东西。
他将那样东西从灰烬中取出来,借着密室半空中还在缓缓飘散的暗金色光屑,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卷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竹简,和周礼在密室中刻写的那些竹简形制完全相同,但竹片上的墨迹却透着一股与“不变”之道截然相反的气息——鲜活、蓬勃、热忱,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锋芒和不肯妥协的力度。
竹简的开篇第一行,用工整而有力的字迹写着:“余弱冠时,见天下弊政,作此篇。”
他将竹简捧在手中,逐片逐片地往下读。字迹是他熟悉的那种工整严谨,每一笔都用力而精准,但内容却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这篇日记从周礼弱冠之年开始写起,记录了他年轻时以周王室后裔的身份入殷商学宫求学,在那里第一次读到历代先王治国的典籍,也第一次走出宗庙的高墙,亲眼看到外面真实的世界。他看到了诸侯以武力互相兼并、不尊周天子号令,看到了贵族奢靡无度而庶人饥寒交迫,看到了那些在田间辛勤劳作,却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户,看到了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儿子、在苛税下失去丈夫的妇人,看到了那些因为连年战乱而流离失所、在路边饿死的孩童。
他写道:“吾心极痛。圣人制定礼法,本为安天下、养万民。然今礼法之繁琐、等级之森严,已使礼法本身成为少数人维护特权之工具。诸侯以礼法之名行僭越之实,贵族以礼法之名行盘剥之实,而天下苍生困于礼法之下,不得喘息。此非圣人之过,乃后世不肖子孙曲解圣人之意,以礼法为枷锁,困天下苍生。”
陆悬鱼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想起了孔固在传音中对他说的话——“周礼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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