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也怔住。
陈泊远缓缓说:“准确说,你爸承担了一部分。他是贷前调查经办人,签了调查意见。项目出事后,需要有人负责。顾沉舟那时已经把自己摘出去了,项目公司法人换了人,资金流断在几家壳公司上。许怀远被调走,后来参与调查,又因为别的案子出了事。你爸没有背景,不会说话,也不愿意把所有责任推给下属,就认了调查失实。”
周砚白声音有些哑:“他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陈泊远看着他,“让你恨银行?恨顾沉舟?还是恨你自己姓周?”
周砚白说不出话。
他记忆中的父亲,一直是谨慎、本分、近乎固执的人。他以为父亲一生清白,像旧式金融人最后的样本。可现在,父亲的名字出现在一份出问题的贷款资料上。
那不是贪腐,不是主谋,却也不是完全无辜。
许清禾低声问:“那我父亲呢?他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陈泊远拿起另一份材料。
“许怀远发现问题比我们早。”
材料是一份手写备忘录的复印件,字迹端正。
许清禾一眼就认出,那是父亲的字。
她的呼吸顿住。
备忘录里写着:
“南湾建材城项目资金使用存在异常,阶段性担保措施未完全落实,部分贸易合同真实性存疑。建议暂停后续放款,重新核查资金流向及实际控制人责任。”
落款:许怀远。
日期在贷款发放后三个月。
许清禾的手轻轻抚过那几个字,眼圈忽然红了。
父亲曾经看见过问题。
他不是完全沉默。
陈泊远说:“你父亲写过报告,想停后续贷款。但报告还没上去,镇里、市里都有压力。建材城那时已经开工,几十家商户交了意向金,工人工资也拖着。有人说,停贷就是逼项目死;项目一死,就是金融机构不支持地方发展。”
周砚白低声说:“和现在海晟一样。”
“是。”陈泊远看着他,“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坑小,现在坑大;那时是建材城,现在是东岸新城;那时是信用社,现在是农商银行。戏换了台子,唱的还是那一出。”
许清禾问:“后来呢?”
陈泊远咳了很久,周砚白起身给他倒水。
老人喝了一口,脸色缓过来。
“后来顾沉舟找过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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