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清禾眼神一紧。
“找我父亲?”
“对。”陈泊远说,“他说项目不能停,停了所有人都完。他承诺三个月内引入新资金,补齐抵押,清理民间借贷。还说,如果许怀远坚持上报,南湾会出大乱子,几百户商户要闹,信用社也会被挤兑。”
许清禾声音发冷:“我父亲信了?”
陈泊远沉默片刻。
“他犹豫了。”
这三个字,比“他错了”更让人难受。
许清禾低下头,指节一点点泛白。
陈泊远看着她,声音苍老而平静:“姑娘,人不是一开始就输给坏人的。很多时候,人是输给自己想做好事的念头。你父亲不是贪官,也不是恶人。他只是那一次,选择了再等等。”
再等等。
这是金融风险里最温柔也最残酷的词。
再等等,市场会好。
再等等,项目会活。
再等等,企业会回款。
再等等,窟窿会被填上。
可很多窟窿,就是在一次次等待中变成深渊。
许清禾没有说话。
周砚白也没有。
屋外传来叫卖声,有人拖着小车从楼下经过,车轮碾过不平的水泥地,咯噔咯噔响。人间烟火照常流动,旧账却在一间老屋里重新醒来。
陈泊远又从铁盒里取出一封信。
“这是你爸留给我的。”
周砚白抬头。
信封已经泛黄,没有邮票,封口处用胶水粘过,又被小心拆开。上面写着:泊远兄亲启。
“你爸去世前一年给我的。”陈泊远说,“他说,如果有一天顾沉舟再把南湾那套搬出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周砚白的手微微发颤。
他接过信,打开。
父亲的字迹不算好看,横平竖直,像他这个人,一笔一画都带着拘谨。
信不长。
“泊远兄:
南湾旧事,始终如鲠在喉。余半生做信贷,自认谨慎,却仍在建材城一案上失守。失守者,不在收受,不在私欲,而在一念侥幸。彼时我以为项目尚可救,企业尚可扶,地方尚可稳,遂在调查意见中留有余地。后果虽非我一人所致,然签字之重,不可推卸。
金融一业,最怕不知止。钱可活人,亦可困人;贷可兴业,亦可害业。若后辈有一日入此行,望其知边界,慎人情,不以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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