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签过违规文件的人,可能也是给女儿买过糖、深夜接她放学、病中仍替她盖被子的人。一个涉嫌越界的干部,也可能曾经真心照顾过妹妹、真心想把一座城市建好。
恶若全是恶,审判反而简单。
最难的是,人常常在爱里软弱,在善念里越界,在自以为承担责任时,把别人也拖进深水。
许清禾说:“是不是坏人,不由你一句话决定,也不由我一句话决定。看他做了什么。”
沈知遥的眼泪又落下来。
“如果我说了,他就完了。”
“如果你不说,可能会有更多人完。”
这句话很轻,却让沈知遥彻底崩溃。
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周砚白站在不远处,没上前。他知道,这一刻不需要他。沈知遥面对的是自己的亲情、虚荣和恐惧,任何外人多说一句,都可能变成逼供。
陈晓敏站在柜台旁,手里还拿着一叠客户登记表。她看着沈知遥被带上二楼,忽然低声说:“周行长,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做错事,最后哭起来也像受害者?”
周砚白看她。
陈晓敏眼眶发红。
“杨阿姨哭,我难受。赵小溪哭,我也难受。现在沈知遥哭,我竟然也有点难受。可她代持了三千万,杨阿姨只有一百二十万。凭什么她哭,我们也要同情?”
周砚白沉默片刻。
“同情不是免罪。”
陈晓敏一怔。
周砚白说:“人会软弱,会害怕,会被亲情和利益推着走。看见这些,不等于放过他们。只是提醒我们,很多错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步一步滑下去的。”
陈晓敏低头看着手里的登记表。
“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也一步一步滑下去了?”
这个“我们”,不是指某个人,而是整个海东支行。
周砚白没有立即回答。
柜台后的灯光照着地面,昨天客户踩出的泥印已经被拖干净,可他知道,有些痕迹不是拖把能擦掉的。
“所以要停下来。”他说,“越早停,越少人被拖下去。”
二楼会议室里,沈知遥的询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她起初断断续续,只说自己和苏曼熟识,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认识的。苏曼热情、体面、懂艺术、懂投资,常带她进入一些所谓“高端圈层”。那里面有企业家、有银行高管、有基金经理、有会所老板,也有一些身份暧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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