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斑驳的蓝色底板。
这里曾经是岭湾最热闹的地方。
货车、渔船、工人、冰块、海鲜、油污、汗水,所有粗粝的东西都在这里交汇。后来新港建成,旧港衰落,这片土地沉寂多年。如今,它又因为“城市更新”“资产盘活”“金融纾困”被重新估价。
城市从不真正遗忘一块土地。
只是等它值钱的时候,再用新的名字把它叫醒。
许清禾看着仓库外的地块图,忽然问:“旧港资产重组什么时候签约?”
周砚白说:“按澜海资本提交的方案,最快今天下午。”
罗启明皱眉:“出了这么多事,他们还敢签?”
“越出事,越要赶在证据闭合前签。”周砚白说,“一旦签约完成,资产关系就复杂了。到时候再叫停,牵扯的是更多合同、更多投资人、更多所谓善意第三方。”
许清禾问:“签约主体是谁?”
“海晟集团、澜海资本旗下专项平台、旧港项目公司、几家债权银行,还有城投平台作为协调方。”周砚白停了一下,“岭湾农商银行也在其中。”
罗启明看着他。
“你现在已经不是银行负责人。”
“但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周砚白说,“先由总行确认原则同意,再以债权人身份签署重组框架协议。表面只是框架,实际会锁定资产转让价格和优先受偿顺序。”
许清禾声音冷下来:“也就是说,旧港优质资产会先被切出去。”
“对。”
“银行留下什么?”
“海晟集团剩余债务、东岸未完工项目、抵押物缩水的不良贷款,还有恒益财富投资人的维权压力。”周砚白看着旧港方向,“最坏的结果,是好资产被澜海拿走,坏账留给银行和社会。”
罗启明骂了一句:“好算盘。”
周砚白说:“这不是普通算盘,是资本最熟悉的打法。风险暴露前,他们是发展伙伴;风险暴露后,他们是纾困专家;资产切完后,他们是市场化投资人。每一步都有名义,每一步都合法得像教科书。”
许清禾看着他:“能阻止吗?”
周砚白沉默片刻。
“如果没有正式监管叫停,很难。”
“那就推动正式叫停。”
“理由?”
“恒益资金涉嫌流入澜海旧港专项计划,沈知遥代持资金涉及沈亦安,梁玉成录音证明相关会议存在风险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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