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简单的遮掩者,也不是彻底的恶人。他像很多站在权力和责任中间的人一样,曾经真心想守住机构,守住城市,守住自己一生的成绩。可他守的方法,是拖,是遮,是赌时间。
赌到最后,时间反过来把他推到悬崖边。
何敬之站起身。
“这份目录复印件,你怎么用,自己决定。但不要说是我给的。”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自己要站在哪里。”
周砚白看着他。
何敬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砚白,你父亲当年没有输给顾沉舟。”
周砚白抬头。
何敬之没有回头。
“他输给了自己的不忍。”
门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周砚白和桌上的牛皮纸袋。
他坐了很久,才伸手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份发黄的档案目录复印件。
“南湾建材城项目贷款审批材料。”
“沉舟实业阶段性担保资料。”
“南湾信用社贷后走访记录。”
“许怀远风险协调备忘录。”
“周明德贷后风险提示。”
这一项被红笔圈过。
周砚白的手指微微一颤。
父亲的风险提示,确实存在过。
再往下,是另一行:
“潮线工程前期融资协调材料,附规划简图、资金安排说明、会议纪要。”
备注栏写着:
“缺。”
缺。
一个字,像一只黑洞,把二十多年的旧账吞了进去。
下午两点,周砚白收到罗启明回电。
“你让我查的那个姓曾的人,曾维钧,确实是南湾原镇金融办工作人员,后来调到旧港开发办,十年前提前退休。现在住在岭湾西郊。没有明显犯罪记录,但和顾沉舟早年有过交集。”
“可信?”
“说不上。”罗启明说,“他上午也联系了我们,说手里有南湾旧案材料,但要求见你和许清禾。”
周砚白皱眉。
“许清禾现在被要求回避。”
“所以我拒绝了。”罗启明说,“但他很坚持。他说,只有你们两个听得懂。”
“什么意思?”
“他说,周明德留下的不是账本,是一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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