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别动。
那个人走到窗口前头了。
窗口里那个边检警员抬起头。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
他等着对方递证件。
那个人没有递证件。
他把两只手放在了台面上。
右手手心朝下。
左手手心朝上。
左手小指那儿短了一节。
断口是旧的。
早就长好了。
肉是白的。
窗口里那个警员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敲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
队伍不挤了。
刚才还在往前拱的人,停下来了。
后头的人也停了。
队伍往两边分开了半米。
中间空出来一条道。
那个人没有回头。
他一直看着窗口。
栏杆外头,陈九斤的手还搭在栏杆上。
他没有往前,也没有往后。
他脑子里没有响任何一句。
隔着二十几米,隔着一整条队,那个地方是安静的。
这三年他听过太多人心里那一句。
他也见过几个人,站在他跟前,嘴里说的和心里响的是一个意思。
那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叫蔡三平。”
“十九个。”
“我都记得。”
早上七点五十二分。
窗口里那个警员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了。
他按了旁边一个键。
“什么十九个。”
“手。”
“我打断过十九个人的手。”
“还有腿。”
“腿是四个。”
“十九和四,有没有重的。”
“有两个是重的。”
“那两个手也断了,腿也断了。”
“那就是二十一个人。”
“二十一个。”
“各位按人算是二十一。”
“我按手和腿算,是二十三下。”
“两样都记上。”
“头一个是第一天。”
“那天凌晨四点多。”
“他往河那边跑,跑出七八步。”
“我用一根撬棍打的他膝弯。”
“他姓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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