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铁生坐在桌前,守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油将尽,他不添,只盯着那张图。光越暗,铜痕越显,那道焦反倒看得清楚。
灯芯矮下去,铜臂上的焦痕在昏光里像一道疤。他不添油,是故意的,他要留着这道焦提醒自己:三息的代价还没还。
他的右臂搁在桌上,铜的,指尖留着黑痕,是昨晚火行微阵烧的。他用布擦过,擦不掉,那焦已经烧进铜里了。
三息。
他把萧云起给的图展开。纸很薄,火行微阵的阵纹画在上面,墨极细,每一笔都标了灵力的走向:箭头、顺逆、弧度。纸角有萧云起的批注,蝇头小楷,又小又密,写的是灵力经过铜关节时的损耗率。
三成。从真手到铜指尖,损耗三成。所以昨晚只有三息。
三息是他用命试出来的。赵宅那一夜,铜臂烫得几乎握不住东西,如今图上白纸黑字标着,倒像把那夜看轻了。
他算了算:损耗少一成,能有五息;少两成,能有八息。可铜关节的损耗是死的,改不了,只能改灵力的输入方式。
怎么改,他不知道。
他用真手的指腹摸过去,一寸一寸,摸到第一个弯……
敲门。
笃。笃。
铁生没动。
笃笃笃,急,三下。
“铁生哥。铁生哥……”
是阿鼠,十二岁,客栈的杂役,瘦,穿一身灰短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又细又脏。脸上还沾着一道墨痕,刚帮账房研过墨。
“那个灰袍的又来了。”
铁生把图叠好,塞进腰包。
“在楼下?”
“大堂。站着,没坐,不喝茶,就站着,等你。”
萧云起在楼下大堂里站着,穿一件灰便袍,不带刀,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着,没有簪。脚上一双旧布鞋,鞋底沾着黄泥,是城外来的。
那身灰是藏。萧云起下楼不挂印,是把自己当个路人;铁生后来学他这一层,就是从这身灰起的。
他看见铁生,目光在铜臂的黑痕上停了一下,没说话,眼底只轻轻动了一动,铁生没看清。
“走。教你点东西。”
铁生跟出去。铁心留在客栈后院。铜甲进不了大堂,门楣太矮,他让铁心在院子里等。
出城,走东门。守门的兵看了一眼铜甲,没拦:方士,铜甲,见过,放行。
官道走了半里拐进小路,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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