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已经堆了六块木板,每块两面,十二面,十二个净水阵,没有一个完美闭合的。
铁生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萧云起没抬头:“谁。”
“我。”
萧云起的指尖在木板上停了一下,灵力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他继续刻。
“这么晚。”
“方术司的文书,送回来了。”铁生站在门口,“萧校尉你在练什么?”
“三息成阵。”
铁生没有说话。三息,一个阵。他掂过这个分量:自己刻净水要半刻,萧云起压到三息,差的不是手,是命。
周伯教他净水阵的标准刻法,学了三天,铁生第二天就刻成了,但那是用笔、用朱砂,在陶面上画。周伯说过,画阵最忌心浮,手一浮,线就飘,线一飘,灵力走到那里就要散。他当时不信,后来在第五矿所的走廊里,亲眼看见一个阵纹差了半毫,灵力从缺口漏出来,把半面墙炸开了。
萧云起是用灵力,用指尖,直接在木面上刻,不借笔也不借朱砂。这比用笔快,也比用笔难——灵力是活的,不像墨汁蘸多少就是多少,灵力从指尖渗出来,多一分则粗,少一分则断。
三息,一个净水阵,九纹,一息三纹,每一纹不到半息。
“你在追三息?”
萧云起刻完了这一面,最后一条线闭合。他低头看了两遍,然后把木板搁在旁边,拿起第七块。
“三息。”他说,“战场上三息。”
“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用剑。”萧云起的指尖在新木板上落下来,先点阵眼,一个圆,“剑杀人,一息拔剑,一息出剑,一息收剑,三息,一个人就没了。”
铁生保持了沉默。
“方术慢。”他的指尖走金行,第一个弯,弧度匀而稳,“刻阵、注灵、阵成、启动,最快十息。十息,在战场上够死三次了。”
“所以你在练三息。”
“三息,一个阵。不需要大阵,微阵就够了。”萧云起的指尖走水行,“净水阵不能杀人,但能滤水。在战场上,士兵喝了脏水会拉肚子,拉肚子会死人,比刀杀的还多。”
他第一次见这种死法是在瀚海边上的一座小城。城里守军六百人,井被尸首污了,喝了三天的水,能站起来的不到两百。城破那天其实还有一战之力,可人已经拉得脱了形,弓都拉不开。那座城里没有方士,一个都没有。
“一个净水阵,三息。”他说,“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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