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起放下木板,看着铁生。放下是收势,他说了那么多,末了看铁生一眼,像在确认这番话没白讲给墙听。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萧云起的脸上,刀一样的侧脸。可铁生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火,不是冷的火,是温的。
“剑能杀人。”萧云起说。
他顿了一下。
“阵能救人。”
又顿了一下。
“我要学后者。”
铁生在门边站着,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自己的手——铜手,五根铜指,指尖的火行微阵,暗红色的。他用铜手刻阵,用铜手加热,用铜手在第五矿所的走廊里炸过煞·色。
他的铜手杀人,也救人。在漕船上修过舵,在破庙里分过饼,在矿所的地下救过两百多个人;可它也在煞·色追击战里、在矿所的走廊里砸过人。
铁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杀人的人,还是救人的人。也许都是。也许萧云起也是——他用剑杀过人,现在用阵救人,可那只手背上的疤还在,剑的疤。
铁生从门口走进值房,在萧云起旁边蹲下来,铜腿在石板上轻轻咔了一声。铜手搁在膝盖上,五根铜指没有动,他看着那块木板,等。
“萧校尉。”
“三息太难了。”
萧云起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承认:“难。我练了两年,最快四息。”
“四息。差一息。”
“一息。”萧云起拿起第八块木板,“一息够了。够了生和死,够了杀和救。”
他开始刻,阵眼,金行。
铁生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不打扰了。”
“嗯。”
铁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云起跪在月光里,指尖亮着,木板上又多了一条青白色的线。
他走出值房,走过廊下,走到后院。铜甲在院子里等着,铁心在里面,蓝光在甲缝中暗着,省着灵力,但一直在听——三百丈内的灵力传讯,铁生没有发,铁心也一直在听。
铁生走到铜甲旁边站着。
“铁心。”
蓝光亮了。
“萧校尉在练阵,三息成阵。”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他说剑能杀人,阵能救人,他要学后者。”
学后者是选。铁生听出了萧云起话里的决断,那只废掉的手没有废掉人,反倒把路指明白了。
铜甲的蓝光闪了三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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