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一盏茶的工夫,六百个人就不必那么死。”
铁生立在门框旁,看着萧云起的手。那只手在木板上走,灵力从指尖渗出来,青白色的线很稳。
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萧云起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长,从食指的指根横过手背直到腕骨,一寸半,白的,是旧疤。疤面的皮肤比周围的薄,光滑,没有毛孔。不是烫的,也不是烧的,是割的,刀或者剑。铁生一眼就辨出了来历:剑伤横在手背上,是正面接招才有的,萧云起挡过。
“那道疤。”铁生说。
萧云起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你看得见。”
“月光。”值房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手背上,疤在月光下白得显眼,比周围的皮肤白,像一条白线。
“剑伤。”萧云起说,“十年前,西域。”
铁生没有追问,但萧云起自己说了下去。
“跟穹族打。穹族的方术不走五行,走裂,裂阵术,直接用灵力打散对方的经脉。”
他的指尖走回路,第二个弯。
“我那时候用剑,剑很快,比穹族的裂阵术还快。我杀了他,但他,在我出剑之前,拍了我一掌,打在手背上。”
他翻过手,手心也有一道疤,正对着手背那道——贯穿了。
“经脉碎了,从指尖到腕骨,半条手经脉废了。”
“后来呢?”
“后来,”萧云起的指尖在木板上走第三个弯,回路,闭合,“手废了,剑握不住了。握不住剑就当不了兵,不当兵干什么?”
他看着木板上的阵,这一次闭合了,差了一点,但比前面那十二面都好。
“学方术。”他说,“手经脉废了,不能走灵力了?不对,还能走。废的是剑经脉,方术经脉没废。两条路,一条断了,换一条。”
铁生停在门口,看着那只手——指尖亮着灵力,在木板上走,在刻阵。一只废过的手,一条断过的路,换了一条,从杀人的剑到救人的阵。
“三息成阵。”铁生说,“你要在战场上用阵。”
“嗯。”
“净水阵不杀人。”
“净水阵救人。”萧云起的指尖停了,灵力暗下去,他看着木板上的阵,“脏水能杀人,净水能救人。一个净水阵,在战场上能救一百个人的命。一百个。”
一百个是算出来的。铁生想起矿里那两百人,若当时有净水阵,少说能多活几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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