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住在南城,永安巷,第三家。
永安巷偏。莫怀礼来前问过邻里,只说赵四三天没露面,门从早锁到晚。
门锁着,铜锁,旧的,锈成暗绿;锁鼻磨得发亮,是被钥匙蹭的,赵四天天开,天天锁。
莫怀礼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巷子:没有人,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墙,墙头长了草。土墙潮,草根扎进砖缝,风一过草尖往巷里倒,露出墙皮底下那层碱白。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不是专门的***,就是铁丝。弯了弯,插进锁孔,转。
咔。
铜锁旧,弹簧控片锈了,铁丝顶到第三下才咬住缺口,弹开时震得指腹发麻。
锁开了。
他推门,门轴涩了,吱呀一声,他停了一下,听了听,没有人。门缝里透出一股潮味,混着旧木头的酸。莫怀礼屏息数到三,才抬脚迈进去。
院子很小。一间正房,一间偏房,一口井。井干的。井绳还在,木桶歪在沿上,底裂了道缝,里头没有一滴水,沿上积了灰。
莫怀礼先进正房。
正房门朝东,午后的光斜进来,照见浮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像水底的沫。正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床上的被褥不在了,带走了,枕头还在,瘪了——枕头塌成饼,赵四走时没顾上叠,压痕还留着,像人刚起身的模样。
桌上有灰,三天没人住了。灰是浮灰,指一抹就一道印:赵四是三天前走的,走时没回头收拾。
莫怀礼拉开抽屉。
第一层空的。
第一层空,说明赵四没藏紧要物。莫怀礼的手往第二层去了,心跳快了半拍。
第二层是纸:碎纸,账本,零散的。
莫怀礼翻。账本上有记录:灵材采买,数量,价格,日期。三年前的,两年前的,一年的。三年的账连着记,说明私采不是一回两回,赵四走的是长线,不是偶发的手。
笔迹歪,赵四不是读书人,字不好看,但记的东西清楚。
莫怀礼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最后一行的墨色新。赵四写它时手在抖,笔画比前头重,像怕人看不懂。
“乙亥年三月。灵脉石。十二斤。私。入库。”
十二斤。赵四记的是私账——军册上不会有这一笔,数目对不上才叫人怕。
“私。”
莫怀礼看着这个字。
走私。
他放下账本,继续翻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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