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病房的灯,也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我梦见你爸了。”
周砚白眼神微凝。
梁玉成低低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咳起来。咳得胸口震动,监护仪上的曲线跟着乱了一下。
周砚白按了一下床头呼叫铃。
梁玉成抬手拦住:“别叫人。我没那么容易死。”
“车祸怎么回事?”
梁玉成闭了闭眼。
“有人不想让我活着,也有人不想让我死得太快。”
“什么意思?”
“死了,很多话就断了。活着,又可以让很多人害怕。”梁玉成喘了一口气,“我现在这条命,是几方都没算准留下来的。”
周砚白皱眉:“谁撞你?”
梁玉成摇头。
“我没看清。老码头那条路没有灯,后面一辆车顶上来,我撞断护栏,车头进了水。我爬不出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转头看周砚白。
“你知道人在快死的时候,会想什么吗?”
周砚白没有回答。
梁玉成说:“不是钱,不是女人,不是官位,也不是那些年喝过的酒、收过的礼、拍过的肩膀。我想到的是我女儿小时候问我,爸爸,你是不是管钱的人?我那时候说,爸爸不是管钱,是帮人把日子过好。”
他的眼角慢慢湿了。
“后来,我就只记得钱,不记得日子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砚白没有催。
他知道,这样的人醒来后第一件事往往不是交代问题,而是给自己找一段忏悔。忏悔未必是假的,却也未必等于真相。
梁玉成缓了很久,才继续说:
“海晟的坑,不是一天挖出来的。你在总行风险部,看见的是材料,是审批,是风险提示。我们在下面,看见的是顾沉舟坐在饭桌上,领导坐在主位上,客户等着签合同,员工等着发奖金,支行等着考核排名。”
“所以你就越界?”
“是。”梁玉成没有辩解,“我越了。”
周砚白看着他。
梁玉成苦笑:“你以为我会说我是被逼的?一开始确实有人逼,后来不用逼了。业绩上来以后,总行表彰,地方表扬,员工敬酒,客户送礼。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叫梁行长,说海东支行是全行标杆。那种感觉会上瘾。”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擦伤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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